人民币国际化路线图

本文来源《财经》杂志 2009-03-15 我要评论(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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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,关键取决于中资金融机构国际化的进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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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即将出台的人民币贸易结算试点,意味着人民币国际化的开始。人民币国际化,就是要让人民币充当国际经济中的计值货币、结算货币与储备货币的角色。然而,作为国际化第一步的结算试点,与人民币资本项下的可兑换有何关系?在人民币结算业务的广泛发展之后,对货币政策又有何影响?

  一般来说,计值与结算是不可分的,即当用一种货币计值时,通常也要用该货币进行结算。国际经济活动基本上有两大类,即贸易和投资。人民币国际化,意味着国际贸易与国际投资用人民币计值与结算。人民币的国际化有两个层面的涵义,第一层面的是与中国往来的贸易与投资用人民币计值与结算;第二层面的是不与中国往来的贸易与投资也用人民币计值与结算。此时,人民币的作用与地位就将像如今的美元或欧元一样,成为国际储备货币。后者显然是较长远的事。因此,现在需要关心的是第一层面上的人民币国际化问题。

  人民币贸易结算的多重价值

  贸易的人民币计值与结算,涉及海外的代理行和海外的进出口商。首先,海外代理行应在国内的商业银行开立往来账户,从国内商业银行获得人民币融资。其次,海外的进出口商愿意接受人民币计值与结算,在其海外代理行开立人民币账户,但它很可能没有人民币存款,因此代理行应向它提供人民币信贷额度。当人民币的国际贸易结算推广开后,会形成人民币的初始需求,并将随着贸易量的波动而波动。

  在采用人民币结算的情况下,从宏观上看,当一国或地区对中国的贸易长期逆差时,就会表现为对中国的人民币负债增加,中国则表现为对该国或地区的人民币债权增加。该国或地区要偿还对中国的负债,或者是增加对中国的出口,或者是减少从中国的进口,或者是用中国可以接受的储备货币偿还。

  同样,当一国或地区对中国长期顺差时,就拥有对中国的人民币债权,在人民币未成为主要的储备货币之前,该国应该不想拥有大量的人民币债权,可能会要求中国以其他储备货币偿还一定的债务。

  国际贸易的人民币结算对中国货币政策的意义在于,当中国经济有较大的顺差、人民币看好时,这些顺差不会通过结汇,一方面转化为大量的外汇储备,另一方面增加国内的人民币流通量。当然,这一前提是两地的人民币能得到适当的分隔。同样,当中国经济有较大的逆差时,在人民币未成为主要储备货币下,债权国会要求用其他储备货币偿付,减少人民币的海外需求,减少国内的货币流通量。

  因此,国际贸易的人民币结算,有助于平衡全球经济中储蓄与消费、顺差与逆差的关系,长远看将有利于全球经济与金融的稳定。

  从贸易结算到离岸市场

  相形之下,国际投资的人民币计值与结算要相对困难一些。发行人民币计值的金融工具时,市场上的投资者必须要有人民币存款。比如开行、中行等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债券时,只能对个人发行,因为在香港只有个人才有人民币账户与存款。在机构缺少人民币存款的情形下,较大规模的国际投资的人民币计值与结算,还很难实行。

  在国际贸易的人民币结算开展一段时间后,有人民币头寸盈余的进出口商,可能会有兴趣购买人民币计值的工具,此时再推广人民币投资工具,相对容易。

  还有一种情况,是由中资银行贷款给海外投资者用于购买人民币工具。但是,这种业务的开展,风险较高,短期内不宜鼓励。

  海外人民币投资市场的发展对货币政策的意义在于,当国内经济较热时,海外投资者也一致看好中国经济以及人民币的升值前景时,由于海外投资者可以在境外买到人民币金融工具,外资“热钱”不会直接流入中国。同样,当海外投资者较一致不看好中国经济时,人民币工具会受到大幅抛售,人民币的贬值压力会很大。

  从资本账户的控制上看,国际贸易的人民币结算首先是与经常项下的贸易相关,只要不借此渠道进入非贸易目的,就与资金账户的控制无关。特别在海外人民币的投资市场未发展之前,海外的人民币需求基本上是与贸易相关,也很容易通过国内的银行进行跟踪。

  而海外人民币投资市场的发展,将使资本账户的控制失效,或者说该市场的大力发展是以资本账户的放松为前提的。当外资不看好中国经济时,只需在此市场上抛售人民币资产,就可以拿走资金。抛售必然导致人民币的贬值,中央银行为了稳定币值,必须卖出储备货币,买进人民币,这样资本则间接地流出海外;同样,如果外资看好中国经济,不断购买人民币资产,为避免人民币的升值,中央银行还是必须不断在市场上卖出人民币,买进外币,国际资本间接流入中国。

  综上所述,国际贸易的人民币结算,易于操作,风险不大,且可控,应该先行;而国际投资的人民币结算,应该更谨慎些。

  但是,我们也应当看到,在国际贸易的人民币结算推广后,海外人民币投资市场的发展也将不可阻挡。比如,当海外的代理银行都有一定的人民币头寸后,是否允许银行间人民币的拾遗补缺呢?如果允许,则海外人民币同业市场就会发展起来。同样,也将要允许海外进出口企业通过银行来调头寸,那么海外的人民币货币市场就会发展。逐渐地,人民币的投资市场也会成型。

  中国的中央银行或监管者把握海外人民币市场发展节奏、进展的关键,在于中资金融机构在海外的经营能力与风险控制能力,如果中资金融机构能够主导海外人民币市场的发展,海外人民币市场发展的风险就可控。人民币国际化的进程,取决于中资金融机构国际化的进程。■

  作者曾担任香港金管局、香港证监会官员,现为香港汇信资本公司董事总经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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