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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边外交仍大有可为

本文来源《财经》杂志 2011-06-26 我要评论(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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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近期,越南和菲律宾再度挑起南海主权争端,并呼吁美国介入。这一举动点燃了中国民众的激愤情绪,也促使我们反思:中国长期奉行的“与邻为善、以邻为伴”的周边外交政策要不要进行调整,需要怎样的调整?

  类似的问题和考验,也贯穿了2010年的中国周边外交。从天安舰事件,到河内会议上的南海争议,再到中日钓鱼岛冲突,韩国、东盟、日本等先后对中国的周边外交政策表示异议。

  同时,这些国家无不选择强化与美国的联系。去年,东盟七国(除缅甸、柬埔寨、老挝)先后奔赴华盛顿要求美国强化在亚洲的存在。这些“呛声”和“引入外客”的言行举止,让积极参与亚洲区域合作的中国颇感两难。

  在部分中国民众看来,美国很可能是导演中国周边外交困境的“幕后黑手”,在梳理中日、中越等国间的历史恩怨时,亦难免把这些邻国看做“白眼狼”。

  然而,诉诸于情绪性的言辞攻讦并不能厘清中国“与邻为善、以邻为伴”外交政策“忽然失灵”的原因,也无助中国在新形势下,弹性调整外交政策。

  十年前,中国GDP总量不过世界第六,与美日的差距很大。因此,十年前的“中国威胁论”更多只是一种口号。十年后,中国外汇储备总量世界第一、GDP总量世界第二,许多周边国家真正感受到了中国巨大的影响力。

  就南海问题而言,不断企图宣誓主权主张的越南、菲律宾等国面对中国实力井喷式的发展,自然会认为解决南海问题的时间不站在它们一边。于是,趁着中国尚未彻底崛起,引入美国力量加以制衡,应是它们顺理成章的一种选择。

  而在亚洲区域合作问题上,中国和东盟国家的利益共同点也有所变化。十年前,一体化起步不久,中国力推东盟为区域合作的主平台,双方的共同话语自然较多。十年后,东盟先后和韩国、中国、日本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,其经济利益得到了重大保障。

  不过,针对中日韩正在启动的三边自贸谈判,东盟并不乐见其成。三国的GDP总量约占世界总量的17%,远超东盟,东盟自然担心三边自贸协定一旦通过,东盟会否被边缘化。同样不希望被中日韩三边自贸协定排斥在亚洲一体化外的美国,自然不难与东盟“发现”共同的利益交集,进而协同彼此的进退。

  中国实力的飞速增长,及其引发的周边国家反应,确实是一个十年前不易预料的结果。其所引发的战略利益格局的变化和重组,需要辅之以外交政策及其实现手段的调整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应全面抛弃“与邻为善、以邻为伴”的周边外交政策,转以强硬手段处理周边外交。

  其实,无论是东盟,还是韩国,甚至日本,本身并不愿意在中美之间作非此即彼的选择。即便在本次中越南海冲突的高潮,越南国防部长冯光清还是公开表示,不允许第三国插足双边争端;越南两艘军舰还是出访了中国,并和中国军舰做了联合巡逻演练。日本前鸠山内阁也多次表示,要发展对称的对美、对华外交。

  因此,中国的周边外交仍然大有可为,存在较大的政策与手段调整空间。但具体如何调整,则大有讲究。

  中国已经是一个有全球影响力的地区大国,并正朝着全球事务参与者的方向发展。这就要求中国的双边外交要有区域意识,周边外交要有全球意识。就中国和周边国家的海上主权争议而言,中国现在不能如某些声音呼吁的那样,单方面采取激进手段,甚至武力解决问题。

  例如在南海,中国是《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》和《南海各方行为宣言》的缔约方,这两个国际文件明确规定放弃使用武力手段、解决领土争端。从理论上讲,中国可以选择退出这两个文件,重新选择武力,但这无疑将彻底破坏中国的国际形象和信誉。

  和中国在南海有直接领土争议的国家不过五个。在本轮中越、中菲冲突中,马来西亚、印尼、文莱明显低调。若中国采取过激措施,即便一时占得便宜,也容易把更多周边国家推到对立面,并给美国留下更好的介入口实。这样的结果很可能是,中国在美国主导的世界体系和区域合作中被孤立起来。

  中国需要调整的不是周边外交的原则,而是具体的政策手段。这既包括如何更好地推进中美大国外交,以“远交遏近攻”,也包括在南海更积极主动地界定中国的利益边界,争取化敌为友。

  国家间的主权争议几乎没有谈判空间,但东海、南海这些岛屿附带的经济利益,却存在着合作可能。中国早就提出了“搁置争议、共同开发”,但无论在南海、还是东海,“共同开发”的常见形式是相关国家企业和西方石油公司的“共同开发”,或者各自守在传统中间线两端闷头开发。这不是真正的双边合作,除了留下“开发早晚”“盗掘多少”的争议,并不能弥合主权争议带来的分歧。

  作为区域大国,中国应带头界定主权争议区经济开发的原则,为相关国家的企业打开经济合作大门,把东海和南海真正建成权利明晰之下求同存异的“和平之海”。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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